人这一生,行文做事,总有引路之人。 若说我的文字启蒙,是泽西先生,教我落笔沉缓、叙事留白;那我二十余年的CBA赛场之路,领路人,一定是白鹏飞。 二〇〇五年,是我真正踏进球圈的第一年。那时候我对NBA如数家珍,熟得能背下每支球队的轮转、每个球星的履历,可对本土CBA,对山东男篮的人情世故,全然陌生。年少莽撞,空有一腔热爱,却摸不到赛场的门径。 那年的山东金斯顿男篮,训练大本营安在文化东路的老体育局训练中心。如今这片地界早已变了模样,高楼林立,成了热闹的恒大小区,车马喧嚣,再无半分体育大院的沉静。可在当年,这里是山东篮球的根,是整座济南最滚烫的篮球热土。后来省体育局训练中心东迁凤鸣路,旧院闲置,时光更迭,旧址换新颜,唯有那年的球场烟火,牢牢刻在记忆里。 初入圈子,我人微言轻,没资历、没人脉,想进训练馆看一堂队内训练,都寻不到门路。 是老白带着我入行。 老白鹏飞,当年《济南时报》体育记者,是山东篮球媒体圈实打实的一哥。那时候他常驻球队,熟稔每一位球员、每一段队史,赛场内外、人情规矩,门儿清。我那时候年纪轻,像个懵懂学徒,每次去训练中心,都是默默跟在他的车后,他走,我便走,他停,我便停。 一扇训练馆的门,他轻轻推开,便为我打开了整个山东篮球的世界。 就是在那座老旧的训练馆里,我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山东男篮的黄金一代。见到执教沉稳的叶鹏指导,见到巩晓彬、纪敏尚、徐长锁、鞠维松、杨文海一众老将。他们在场上跑位、传球、对抗,汗水砸在木地板上,声声扎实,那是属于山东五虎的峥嵘岁月,也是我对CBA职业篮球最原始、最真切的认知。 彼时赛场更迭,新旧交替早已悄然开始。 睢冉、丁彦雨航、吴珂、李敬宇这批孩子,尚且身在青年队,稚气未脱,身形单薄,每天在训练场一遍遍加练、打磨技术。我是看着他们从青涩少年,一步步摸爬滚打,走进一线队,站上CBA赛场,打遍南北客场,熬成联赛名将。一晃二十年过去,昔日少年已成老将,再见之时,他们依旧会笑着喊我一声“刘叔”。 陶汉林还要再晚一些,那时候还没踏入青年队的大门,只是球场边一个遥远的名字,没人预料得到,日后会成为山东内线最坚韧的支柱。 那年我与老白,默契十足,从无纷争。 他深耕本土,常年为新浪体育供稿,专写CBA赛场风云、球队百态;我彼时偏爱域外赛场,落笔多在NBA。一人守本土烟火,一人观域外风云,赛道不同,笔墨互补,相处得格外舒坦。 后来为了彻底规避题材冲突,我们默契分工,各自换了阵地。老白依旧驻守新浪,深耕CBA一线资讯;我转投搜狐体育,专写国内篮球赛事。不争、不抢、互不重叠,在媒体圈纷繁的竞争里,守着一份难得的君子之交。 我所有对山东男篮的认知,所有CBA写作的章法、行文的尺度、识人观事的分寸,多半都是跟着老白耳濡目染、一点一滴学来的。 他教我的,从来不是简单的赛事复述、数据罗列。 是赛场之外的人情冷暖,是媒体与球队相处的分寸,是落笔客观、立身坦荡的职业本心,是深耕一行、沉心坚守的静气。 岁月辗转,世事变迁。后来老白离开了供职多年的《济南时报》,辗转几番,换过几份工作,人生轨迹几经转折。可我们的交情,从未淡去。 如今他依旧执笔不辍,守着一方名为“飞说”的公众号,依旧评球、论事,笔墨未凉,初心未改。 二十年风雨球场,人来人往,媒体更迭,新人辈出。 很多当年的同行早已离场,很多旧事早已无人提及。可我始终记得,二〇〇五年的文化东路,那座老旧的训练馆,那个带我推门入行的人。 江湖很大,赛场很远。 有人带我启程,我才得以在CBA的烟火尘烟里,安稳执笔二十余年。 岁月不言,师恩长存。赛场更迭,初心不负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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